莫蒂默·康德坦斯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最初的確没有打万象之无穷”的主意,但当你迫於紧张的时间,思考寻求著解决方案,联想到它时,你就一定会来到这里。”

他冷酷无情地指出这一点。

“你无法拒绝与【大源】歷代神座交锋的机会。”

宋识思忖一剎,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到了。

至上奇观·“万象之无穷”的存放地点,没有想像中的戒备森严,也没有想像中的富丽堂皇或高深莫测。

这是一间相当广阔的陈列室。

大门是沉重的橡木,推开时带起微弱的吱呀声,旧纸张的乾燥气息、暖和的木料香气扑面而来,不算强烈,若有若无,但可以让人清晰感知它。

柔和的灯光从看不见的天窗滤下,均匀地铺在各个展柜上。

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却不会带给人冷冽的感受,而是寧静,纯粹的寧静。

“这是......歷史展柜?”

宋识视线停留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展柜上,四四方方的玻璃內,有一只羊皮卷,上面书写著什么。这只羊皮卷並不完好,小半截都被烧掉了,剩下的那部分也磨损严重,字跡很是模糊。

“大六罗王朝的教典《昼日手谈》。”莫蒂默·康德坦斯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只瞥了一眼就回答道:“初版手稿有六份,这应该是现存至今的唯一一份。”

见宋识没反应,他有意提醒:“《昼日手谈》的主题是太阳崇拜。”

“所以呢?”

..大六罗王朝的主要统治范围,包含著今天的铸光城。”

“罗卡尔平原!”宋识一下子恍然:“怪不得太阳崇拜,那地方的阳光確实很大,你们居然连这都能弄到手?哪搞来的?”

莫蒂默·康德坦斯不置可否,嘴角不自觉上扬:“提醒你一下,凡普斯塔帝国的圣遗物,这座陈列室里可不止一件。”

“嘖,帝国两千年下来弄丟的圣遗物可不少。”宋识摸了摸下巴:“原来其中一部分是给你们偷了。”

“什么叫偷?那是帝国人自己弄丟的。”莫蒂默·康德坦斯纠正道:“我们只是发掘了出来,没有让它们从此消失在歷史的长河里。”

他打了个响指,点了点一个不远方的展柜。

一柄流光溢彩的十字剑,安静地置於其中。

“盛极一时的骑士公国巴罗萨”,第二代巴罗萨大公的佩剑。”莫蒂默康德坦斯谈兴浓郁:“提前说明一下,第二代巴罗萨大公的成就远比第一代高,一直到整个公国衰亡被灭,歷代大公都没有超过第二代的。”

宋识被激发出了兴致:“我也有一件,呃,也算文物吧。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那颗藏匿在冰渊最深处,记录著曾经某段时期“泰拉海洋地貌模型”的冰球仪。

莫蒂默·康德坦斯惊了,他用一种暴殄天物、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宋识,只恨发现的人不是自己。

財富权势对他没有什么意义,但这种出现一件少一件的文物遗珍,吸引力则要大到了天上去。

“唉............”

莫蒂默·康德坦斯唉声嘆气,有气无力道:“有件东西,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

顺著对方的示意,宋识看了过去,不由微微一怔。

展柜里的,是一面旗帜。

一面残破不堪的旗帜,这面旗帜似乎经歷了许多事,有刀剑劈砍的痕跡,又好像掉到过泥水里,满是乾涸的泥巴点,还有浸透的、已经发黑的血跡。

凑上前去。

旗帜上有四个字。

只有四个褪了色,可依旧清晰可见的字。

宋识定睛一看。

这上面写著——“再造新天”!

“这是......”宋识睁大眼睛。

“新天军,最后一支新天军。”

莫蒂默·康德坦斯说:“准確地说,他们与最初的新天军没有什么关係,这些人仅仅听说过新天军的传说。他们是最后一支打著新天军旗號的军事组织,这是他们被剿灭时,留下的旗帜。”

兜兜转转几千年后,来到了缄默者学会的手中。

来到了...

自己面前。

宋识打开玻璃柜,取出了这面旗帜,缓缓抖开,兴许是陈列室暖气供应得比较足,旗帜摸上去的手感並不冰凉,反而有股淡淡的暖意。

过往的愤怒与仇恨,痛苦与不甘,早已消失在了歷史的尘埃里,只剩下沉淀在了这面小小的旗帜上。

端详了半晌,宋识轻轻鬆开手,將旗帜放了回去。

莫蒂默·康德坦斯站在一旁:“不准备带走吗?”

“你们肯吗?”

莫蒂默·康德坦斯爽快道:“肯啊,拿冰球仪来换。”

“那还是算了。”

宋识笑著摇摇头。

“这里才是它该待得地方,歷史有歷史的归处,现在则有现在的我。”

宋识抬起手,从容道。

“我来到这里,只取一样东西。”

自话语落下的瞬间。

杂乱散布的一排排展览柜,如狂风中的沙尘飞舞,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环境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流光溢彩的光影交织,从天而降,化作绚烂到令人迷醉的长河,流经过这间陈列室。紧隨其后,它交匯在了一点。

宋识的掌心。

凝固成一个具体的形状,完美无缺的球体。

这颗水晶球色泽晶莹剔透,可仔细看去,它却又带著万花筒彩绘般的纹理,无穷无尽的流光旋转,就好像有一整个璀璨的星河被塞进了这颗水晶球內。

只是轻轻晃动,就能带起难以描述的动人光景。

至上奇观。

一“万象之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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