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惧侯夫人!

两人都是盛朝最厉害,最有身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与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按照昨夜反覆演练的措辞,沉声道:“侯爷,侯夫人,今日晚辈前来,是为了退亲。”

话音落下,前厅死寂一瞬。

战阎眉头微蹙,指节轻轻敲击著梨花木扶手,沉闷的声响敲在陆景珩心上,让他几乎要溃不成军。

他清楚,战家从未亏待过他,战淼更是將满心欢喜都给了他。

可一想到母亲昨夜红著眼眶哭诉的模样,那点柔软便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林怡琬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退亲?景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与淼淼的亲事,是帝王亲赐,两家三媒六聘昭告天下,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陆景珩抬眼,眼底是刻意偽装的冷漠,將所有情意冰封在最深处:“晚辈知道,但这门亲事,陆家要不起,也不敢要。侯府门第高贵,陆家不过是寻常將门世家,本就高攀不起。如今既然不合,不如趁早了断,免得日后耽误了侯府小姐的终身。”

他故意说得刻薄,刻意將自己塑造成忘恩负义,嫌贫爱富之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牵连。

才能让战家对他恨之入骨,再也不会有半分牵扯。

战阎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锋般扫过他:“陆景珩,你看著本侯的眼睛说。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陆家的意思?或是有人在你耳边吹了风?”

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装,看清他心底支离破碎的痛苦。

陆景珩心头一慌,连忙移开视线。

他手中死死攥著龙凤佩,指节泛白:“是晚辈自己的意思。与陆家无关,与任何人无关。晚辈与战淼姑娘,性情不合,志趣相异,勉强在一起,只会徒增痛苦。”

林怡琬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性情不和,前几日淼淼还派人送来亲手绣的平安符给你,你在围场遇险,她不顾大雨骑马赶去寻你,整夜未眠守在你榻前。这些,你都忘了?”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陆景珩的心口。

他怎么会忘?

那个雨天,他坠马受伤,朦朧中看到战淼一身泥泞扑到他身边,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袖,声音哽咽:“陆景珩,你不准有事,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她的温度,她的眼泪,她眼底纯粹的爱意,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他必须亲手掐灭。

母亲说,战家权倾朝野,陆家若再与战家联姻,迟早会被捲入夺嫡的漩涡,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信了。

他不能不顾陆家满门啊!

陆景珩咬著牙,將那枚龙凤佩重重放在面前的案几上,玉佩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他与战淼的缘分,就此碎裂。

他哑声道:“侯夫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这是侯府当年赐下的信物,今日晚辈归还。从此,陆景珩与战淼,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一刻也不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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