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离去.
诚实国的晨雾总带著海盐的清冽,像被海水洗过的纱,轻轻罩著城堡的尖顶和远处的港口。
当第一缕阳光像熔化的金子,越过雕花的城堡尖顶,格沃夫已经站在王宫的露台上了。
他望著远处的船队扬起白帆,帆布被风撑得鼓鼓的,像一群即將展翅的白鸟,正准备驶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的宽檐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是对森林的眷恋,还是对离別的悵然?
只有偶尔被风吹起的黑色衣角,会短暂露出里面单薄的身影,衬得他在晨光里有些清瘦。
夜鶯停在他的肩窝,羽毛被风拂得微微颤动,它亲昵地蹭了蹭格沃夫的脖颈,尖喙里衔著片刚啄来的铃兰花瓣,像是在为他饯行。
莉亚就站在他身边,金色的长髮被晨风梳成柔软的弧度,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贴在脸颊上,沾著点晨露的微凉。
她手里握著个小小的麻布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布面,里面是她凌晨起来烤的坚果饼,还温著,混著亚麻籽的香气。
“真的决定今天走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露台上棲息的白鸽。
那些白鸽正歪著头梳理羽毛,偶尔发出“咕咕”的轻鸣,成了这离別时刻最温柔的背景音。
格沃夫转过头,帽檐下的绿眼睛里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连她睫毛上沾著的晨露都看得分明。
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带著点故作轻鬆的笑意
“嗯,该回去了。森林里的松鼠该囤松果了,狐狸们大概又在抢树洞——那群傢伙记性差,再不走,他们都快把我这个『亲王』忘了。”
他说得像玩笑,可莉亚能听出话里的归心似箭。
森林是他的根,同样也是她的家,再远的旅途,终有回头的一天。
他们的对话被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莉诺尔穿著一身灰绿色的轻便骑装,腰间別著把小巧的银剑——那是格沃夫教她击剑时送的礼物,剑鞘上还掛著颗鸽蛋大的琉璃珠,阳光照上去,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她跑到露台上,小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脸颊因为奔跑泛著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当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受惊的小鹿:“啊,今天就要走了吗?”
失望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漫上她的小脸。
嘴角耷拉著,连平时总是倔强地翘起来的碎发都蔫蔫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的布偶,看得人心头髮软。
这几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缠著格沃夫:
早上拽著他去练武场,非要学那招“狼跃式突刺”;
中午捧著《森林动物图鑑》,让他讲狐狸如何用树叶算算术;
晚上又赖在篝火旁,听他说迷雾山脉里会唱歌的溪流。
早就把他当成了最有趣的玩伴,哪里捨得他走。
格沃夫弯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触到柔软的髮丝:“对呀,我要回到我的王国了。”
“你的王国?”
莉诺尔愣住了,眼睛里的失望被好奇一点点挤走,她往前凑了两步,小脸上写满期待
“是像诚实国这样有城堡和骑士的地方吗?有没有会做棉花糖的厨师?我上次在玩乐国吃的棉花糖,草莓味的最好吃!”
格沃夫笑起来,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脸上,绿眼睛亮得像林间晨露未乾的琥珀
“对,但比诚实国热闹多了。
骑士是穿铁甲的狼——他们的盔甲会反光,跑起来像一阵银色的风;
厨师是会烤坚果饼的熊先生,他做的棉花糖也有,是用森林深处的蜂蜜做的,粉粉嫩嫩的,舔一口能甜到心里,连做梦都会笑。”
莉亚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温柔得像流过鹅卵石的溪水
“是一个由动物组成的森林王国。
那里的狐狸不仅会算算术,还会用树枝写诗歌;老鼠们开著木头做的小车,在树洞里穿梭送货。有空的时候,你也能来参观哦,我们会开著木头小车去接你。”
“真的吗?”莉诺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
刚才的悲伤像被阳光碟机散的雾,一下子就散得无影无踪。
她想像著自己坐在木头小车上,穿过长满彩色蘑菇的森林,头顶有松鼠们撒下的坚果雨,路边的狐狸举著写满诗歌的树叶欢迎她,心里的期待像冒泡的橘子汽水,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她兴奋地蹦蹦跳跳地转圈,骑装的裙摆扫过露台的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像风吹过草地
“那我要带我的剑去!格沃夫说狼骑士的盔甲很坚硬,我要跟他们比试比试,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他们的盔甲硬!”
格沃夫:“……” 他仿佛已经能想像出小丫头举著剑,追得狼骑士们满山跑的场景,忍不住扶了扶额,有点尷尬。
还好,旁边的青蛙突然“呱”了一声,打断了莉诺尔的兴奋,也解了格沃夫的围。
它的绿豆眼里难得没有平时的戏謔,只有认真:“那么我们还会见面吧?”
格沃夫望著远方,晨雾已经散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旅行家特有的悠远,又藏著篤定
“我是一位旅行家,脚总在朝著远方走。
但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
或许在诚实国的港口,你正跟著国王视察船队;
或许在森林的溪边,我正看著狐狸们写诗;
或许……就在某片落满星星的草地上,我们又能一起看一场《寻梦环游记》。”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