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烛摇人影双·夜短语更长
满室静謐。
良久,他才微微抬起头。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会想我吗?”
这话问得轻,问得低,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一缕嘆息。
青芜怔了一瞬。
她想起他离京前那一夜。
那时他也是这样问的,她记得自己违心的说著“会一直想著他”的话。
那时候,她心里盘算的,是如何趁他离开,一步步逃出萧府。
那时候,她是他的通房,他是她的主子。
而现在——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两簇小小的、不安的火苗。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她也不再是那个一心逃离的通房。
他是许诺娶她为妻的人,她是心悦他的人。
青芜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间。
顺著眉心往下,划过那高挺的鼻樑,在那鼻尖上点了点。
“自然是想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稳稳的。
萧珩的目光里有些东西——不確定,不放心,像是怕听错了,又像是怕她在哄他。
“……这次是真的?”
那声音里,竟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青芜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
“萧大人,”她笑著看他,“如今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怎么样才能让你信呢?”
萧珩捉住她那只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握住,不放。
然后他抱著她,直接坐了起来。
青芜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坐直在他身前。
他看著她。
那双眼睛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两团幽幽暗暗的东西——是担忧,是不舍,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
“只是之前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今我只怕自己还做的不够好。若是你这次再骗我,离开了我……我……”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的话,青芜听懂了。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看著那眼底的暗潮涌动,看著他紧紧抿著的唇角。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吻了上去。
那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封住了那些不安、那些担忧、那些怕失去的惶恐。
萧珩怔了一瞬。
下一瞬,他抬手想要回应。
可青芜却在这时鬆开他,喘著气退开半分。
“这样算不算是真的?”
萧珩看著她她脸颊緋红,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光。
他喉结滚了滚,摇头。
“不够。”
青芜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使出十成的力气,猛地將他推倒在榻上。
萧珩没有防备,整个人仰躺下去。
下一瞬,她便覆了上来,她的唇落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用尽全力的吻。
吻得他呼吸乱了,吻得她自己也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
两人都在喘息。
青芜撑在他上方,垂著眼看他。
烛光映在她脸上,將那緋红染得更深了些,她的唇微微肿著,泛著水光。
“这次总算是真的了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喘,却带著一丝得意。
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髮丝散落下来,垂在萧珩脸侧,痒痒的。
他的耳根,竟有些发烫。
青芜看见了。
她看见那抹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看见他那双素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暗流,看见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的模样。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萧珩也会这样。
像一个求亲亲的小狼狗。
她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越发按捺不住了。
“那这般呢?”
青芜像一只嫵媚的妖精,伸出手,轻轻挑开他中衣的系带。
衣襟散开,露出他那精瘦有力的胸膛。
烛光落在那道疤痕上,落在那起伏的肌理上。
她的指尖落在他胸口。
轻轻划过那道疤痕,顺著肌理往下。
一寸,两寸,三寸。
指尖滑过腹肌,感受著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触感。
再往下——
她停了。
萧珩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喉结滚动得厉害,眼底那片暗色几乎要將人溺毙。
他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看著她停在那处的手。
青芜与他对视片刻,弯了弯唇角,便要抽手离去。
可她的手刚一动,便被握住了。
萧珩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得。
“青芜。”
青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手背上。
“帮我。”
青芜没有再挣扎,只是垂下眼帘,任由著他。
烛光摇曳,帐幔轻晃。
偶尔有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溢出,又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