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印太浅了,浅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著,像是一个无声的证言,诉说著那个瞬间发生的一切。

她走过这里。

她朝著生门的方向走过。

天火大阵初成之时,並非没有破绽。阵眼未稳,生门尚存。他的织织,是跟老国师学过五行八卦的,她通晓阵法,她一定看出来了。

以她的眼力,以她的速度,她一定可以逃出去。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逃?

他顺著那脚印望去。

山林的那一边,隱约可见点点灯火。

那些灯火微弱,却在深夜里执著地亮著,像一盏盏不肯熄灭的灯,像一颗颗守望归来的心。

那是织月庭的方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生门的方向,就是织月庭的方向。

她若逃,天火便会追著她而去。

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会紧隨她的脚步,倾泻而下。

她逃向哪里,火就烧向哪里。

她或许有可能活下去。

可织月庭会化作火海。

那些孩子。

那些她曾经亲手捡回来的孩子们,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那些在黑暗里等了许久许久才等到一盏灯的孩子会死。

所以她停下了脚步。

试图破阵。

那串脚印,只走了几步。

便停下了。

停在这里。

她站在这里,站在生的希望与死的抉择之间。

她望向那片灯火,只望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

她面向那漫天落下的火焰。

棠溪夜闭上眼。

他似乎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雪白的身影立在火焰的中心,狂风捲起她的衣袂,火光映亮她的眉眼。

那些火焰如瀑布般坠落,將天地染成一片赤红,將她的身影吞没。

她站在那里,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像她这一生,为无数人点亮的那些灯。

“织织……朕的织织……”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可以逃的。

她明明可以逃的。

他的织织,总是这样。

自己曾经吃过苦,便见不得旁人受苦。

自己曾经在黑暗中挣扎过,便想为別人点一盏灯。

可她点的灯,照亮了別人,却照不亮自己。

这一刻,他痛彻心扉。

“回陛下。”

风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凝重。

棠溪夜睁开眼,转过身。

小侯爷手中捧著一个托盘,上面静静躺著一枚信物。

那托盘被他远远地端著,不敢靠得太近。那上面的气息,太邪,太冷,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根据臣方才查探,此番出手的应是天刑殿。”

风意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织命天医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逆天改命,救人无数,在他们眼中,是该被清除的罪孽。”

他將托盘微微向前递了递,却始终保持著距离。

“您看,这轮迴佩,是在废墟之中寻到的。”

轮迴佩。

一枚环形玄铁佩。

主体为一枚鏤空三旋轮迴纹,向內收束成漩涡之形,像是要將一切生灵都吸入无尽的轮迴。

佩身鏨刻细密卷草云纹,那些纹路诡异而冰冷。

顶部、底部及坠链点缀水滴与方形青蓝宝石,如深海冰晶,在月光下流转著幽暗的光泽。

那是天刑殿的信物。

是那些人留下的印记。

回不来。

那几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回不来。

他的织织,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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