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一下。

一下。

疼。

真他妈疼。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砂纸在他皮上狠狠蹭。

但他忍住了。

拍了半炷香,手臂开始发麻。

不是不疼,是麻了——疼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张横在旁边提醒:

“意念!意念要跟著走!”

“拍哪儿,就想著气血往哪儿涌!”

孤鹰照做。

拍手臂,想著气血往手臂涌。

拍肩膀,想著气血往肩膀涌。

说来也怪——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或者说,疼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被拍打”。

而是那种……从里往外胀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羲凰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行了。今天到这儿。”

孤鹰愣了一下:

“才拍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棒——拍了多久?他不知道。

羲凰:

“一炷香。刚好。”

“第一次,再多,皮就伤了。”

孤鹰放下木棒。

低头看自己的皮肤——

通红。

一片通红。

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全是红印子。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

他轻轻碰了一下手臂。

“嘶——”

疼得他齜牙咧嘴。

张横连忙把皮袋递过来:

“快抹上!这个能止痛!”

孤鹰挖出一坨黑膏。

凉的。

黏稠稠的,抹在身上像糊了一层烂泥。

但抹上去之后,火辣辣的疼確实消了一点——

不是没了,是藏起来了,藏在皮肤底下,等著一会儿再发作。

羲凰蹲在石头上,看著他的狼狈样:

“感觉怎么样?”

孤鹰想了想:

“想死。”

羲凰翻了个白眼:

“想死就对了。”

“第一次都这样。”

它顿了顿:

“下午继续。”

孤鹰瞪大眼睛:

“下午还来?”

羲凰:

“废话。”

“你以为炼皮是过家家?”

“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一炷香。”

“三年。”

孤鹰沉默了。

——

下午。

太阳西斜,海面被染成橙红色。

孤鹰又站在礁石上。

皮肤还在疼。

但他又拿起木棒。

“啪。”

“啪。”

“啪。”

一下一下。

疼。

但比上午好一点了。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羲凰蹲在旁边,偶尔喊一句:

“意念!”

“別光顾著疼!”

“拍哪儿,气血往哪儿走!”

孤鹰咬著牙,照做。

拍了半炷香,他忽然愣住了。

他放下木棒,用手指按了按手臂。

那块被拍了最多次的地方——

硬了一点点?

不是肿的那种硬。

是……皮变厚了的那种硬。

他按了按旁边没拍到的地方——软的。

再按按拍到的地方——硬的。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羲凰。

羲凰眯了眯眼:

“嗯。正常。”

“炼皮的本质,就是让皮肤不断受刺激,然后变厚、变韧。”

“你拍一天,就厚一点。拍一年,就厚一层。”

它顿了顿:

“但这只是普通铁布衫的路子。”

孤鹰愣住了:

“什么意思?”

羲凰没回答。

只是眯著眼,看了看远处的海。

“明天涨潮。”

“到时候,你能不能站住,就知道了。”

孤鹰:

“站住?”

羲凰:

“对。”

“站著,让浪打。”

“不是硬扛。”

“是用皮肤去『接』。”

“接住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血煞。”

“接不住——”

它顿了顿:

“就继续拍。”

孤鹰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胳膊:

“明天?”

羲凰瞥了他一眼:

“怕了?”

孤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拿起木棒,往自己手臂上又拍了一下。

“啪。”

“不怕。”

羲凰眯了眯眼,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如果鸟会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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