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练武第一课:挨打
一下。
一下。
一下。
疼。
真他妈疼。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砂纸在他皮上狠狠蹭。
但他忍住了。
拍了半炷香,手臂开始发麻。
不是不疼,是麻了——疼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张横在旁边提醒:
“意念!意念要跟著走!”
“拍哪儿,就想著气血往哪儿涌!”
孤鹰照做。
拍手臂,想著气血往手臂涌。
拍肩膀,想著气血往肩膀涌。
说来也怪——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或者说,疼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被拍打”。
而是那种……从里往外胀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羲凰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行了。今天到这儿。”
孤鹰愣了一下:
“才拍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棒——拍了多久?他不知道。
羲凰:
“一炷香。刚好。”
“第一次,再多,皮就伤了。”
孤鹰放下木棒。
低头看自己的皮肤——
通红。
一片通红。
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全是红印子。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
他轻轻碰了一下手臂。
“嘶——”
疼得他齜牙咧嘴。
张横连忙把皮袋递过来:
“快抹上!这个能止痛!”
孤鹰挖出一坨黑膏。
凉的。
黏稠稠的,抹在身上像糊了一层烂泥。
但抹上去之后,火辣辣的疼確实消了一点——
不是没了,是藏起来了,藏在皮肤底下,等著一会儿再发作。
羲凰蹲在石头上,看著他的狼狈样:
“感觉怎么样?”
孤鹰想了想:
“想死。”
羲凰翻了个白眼:
“想死就对了。”
“第一次都这样。”
它顿了顿:
“下午继续。”
孤鹰瞪大眼睛:
“下午还来?”
羲凰:
“废话。”
“你以为炼皮是过家家?”
“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一炷香。”
“三年。”
孤鹰沉默了。
——
下午。
太阳西斜,海面被染成橙红色。
孤鹰又站在礁石上。
皮肤还在疼。
但他又拿起木棒。
“啪。”
“啪。”
“啪。”
一下一下。
疼。
但比上午好一点了。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羲凰蹲在旁边,偶尔喊一句:
“意念!”
“別光顾著疼!”
“拍哪儿,气血往哪儿走!”
孤鹰咬著牙,照做。
拍了半炷香,他忽然愣住了。
他放下木棒,用手指按了按手臂。
那块被拍了最多次的地方——
硬了一点点?
不是肿的那种硬。
是……皮变厚了的那种硬。
他按了按旁边没拍到的地方——软的。
再按按拍到的地方——硬的。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羲凰。
羲凰眯了眯眼:
“嗯。正常。”
“炼皮的本质,就是让皮肤不断受刺激,然后变厚、变韧。”
“你拍一天,就厚一点。拍一年,就厚一层。”
它顿了顿:
“但这只是普通铁布衫的路子。”
孤鹰愣住了:
“什么意思?”
羲凰没回答。
只是眯著眼,看了看远处的海。
“明天涨潮。”
“到时候,你能不能站住,就知道了。”
孤鹰:
“站住?”
羲凰:
“对。”
“站著,让浪打。”
“不是硬扛。”
“是用皮肤去『接』。”
“接住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血煞。”
“接不住——”
它顿了顿:
“就继续拍。”
孤鹰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胳膊:
“明天?”
羲凰瞥了他一眼:
“怕了?”
孤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拿起木棒,往自己手臂上又拍了一下。
“啪。”
“不怕。”
羲凰眯了眯眼,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如果鸟会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