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家
他毕竟是潜入进来的,此地不宜久留,便立即离开院落。
……
回到自己的居所,王奐在臥室里將小瓶打开。
並从其中,倒出一粒青灰色的小丸子。
这是什么?药?
折腾七日,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却只有这点收穫?
王奐按开怀表。
十点四十三。
距离子时只剩十几分钟。
王奐已经没有功夫迟疑,且別无他选。
既然这只瓶子,曾经放在莲花印的画像旁,兴许其中的药丸,当真能解除莲花印。
王奐一咬牙,就著一杯水,將药丸顺下。
调整一番呼吸之后,王奐前往浴室,脱衣观察后背的莲花印。
结果令他欣喜。
莲花印的花瓣,正在一片片消退!
这药丸,真是解药!
然而,当莲花印消到两瓣时,却停了下来。
直到怀表的指针对准了“11”——
已至翌日子时。
莲花印……
反而又生出一瓣!
刚刚才有所消退的危机感,此刻又陡然萌发。
也就是说。
这药丸的確能解莲花印,但药效有限,只能驱散五片花瓣,无法根治!
五天后,王奐亦將印咒发作而死!
可恶……王奐不禁咋舌,心中啐骂一声。
问题是,恐怕三伯书房里,大概率没有第二只玉壶春瓶。
王奐该上哪找其他解药?
就在这时,王奐想到,之前在三伯书房的宣纸上,还看到一段像是配方的註解。
难道,那就是刚才那枚解药的配方?
极有可能!
只要他自己能够炼製药丸,就能极大缓解死亡威胁!
儘管王奐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此时无法將配方完全记起。
但他有心石。
这件宝物能让他重歷过往,他就有机会再读一次配方!
而王奐只需接触三伯的遗体,便可再次触发心石的效果。
王奐的目光顿时坚定下来,目標也隨之明確。
他打算掘了三伯的坟!
……
“糊涂啊!”
翌日早晨,王奐抱著父亲的骨灰盒,来到大伯的住处,却得到对方的责怪,
“这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乃是咱们老祖宗那儿流传下来的传统习俗,都是有道理的,你怎么能將自己爹给……给烧了呢!嗐!”
“我不这么做,我甚至不能將爹带回来。”
此话一出,王台远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奐则说道:“大伯,王家的祖坟在哪里,我想將父亲的骨灰葬下。”
大伯在明屋里踱了几步,方才重新开口:
“墓场在西北的乌欒岛上,那儿乃是莲湖三家共用的。但是,下葬的事情你不必管了,”
王台远说著,快速挠起了头,
“客死他乡,光是招灵就是件头疼事,我们王家借来的气运不能折在这件事上!”
王奐闻言,不再多言,便要告辞。
“等一下,”王台远却突然叫住王奐。
“大伯,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就是问一句,”
王台远忽然眯起双眸,略显冰冷的锋芒从目光中外泄出来,
“你爹死前,跟你说了什么吗,或者,他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
听闻此言,王奐顿时心中一紧。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心石”。
难道,大伯知道心石的存在?
王奐不禁怀疑,父亲的死,是否也与大伯有关。
果然,之前的判断是正確的,不能轻易对王家人,將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父亲死得突然,只让我回莲湖……王奐如是回答。
离开王台远的住处,王奐回到居所。
房里倩儿正在屋內,替他整理床铺。
“放在那儿就行,我自己来。”
倩儿摇了摇头:“不行,这是倩儿的职责。”
“你还没有嫁人吧,哪能让你铺男人的床,”
毕竟这年头,都讲究这个。
此话说完,倩儿却愣在原地,像是受了惊嚇。
“怎么了?”王奐问。
倩儿猛地一吸鼻子,稍稍低下额头,摇晃著脑袋:
“只是觉得,少爷……跟其他的少爷不一样。但倩儿是家里的佣人,倩儿要做不好,就没有饭吃!”
王奐也没继续强求:“问你件事,岛上有船吗?”
“那当然,只是白天家里的渔夫要湖上打鱼,这个时辰,恐怕只有岛后才有閒置的小舟。”
王奐听完,便直接离开院落,並找了一把小铲子。
穿过后院,从宅邸后门下山,便来到靖光岛的岛后。
这儿果然有一个小渡口,船柱上还栓了一条小舟。
既然王奐打算自己製作解药,那么时间便不算充裕。
他需要儘快接触三伯的遗体,以获取详细的配方,便不带犹豫跳到摇摆不定的船板上。
比起靖光岛,乌欒岛的地势要缓和得多。
从用木板搭起的跳板上岸,前方就是一大片平地。
越过一座小丘之后,便开始有墓碑映入眼帘。
王奐仔细观察,左边的坟墓,大多姓张,右边的则姓李。
大伯说过,这座岛屿,乃属三家共有。
除了湖心王家,另外两家分別是湖畔李家,以及湖口张家。
王家的墓地,大抵在岛屿的深处。
迈开步履,深入山丘,穿过一片疏林,很快眼帘中又浮现一片墓地。
这次的墓碑上,都刻有“王家”二字。
“到了。”
王奐嘀咕一声,並仔细查看所有墓碑。
比起李张二家,王家坟地里的墓碑著实不多,也就十来座。
说明王家立足莲湖的歷史,或许不算悠久。
王奐很快在不远处,找到王台明的墓碑。
望著黄土和石块堆成的隆起小丘,王奐顿时意识到掘墓的工程量异常庞大。
仅凭他一人,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內完成。
就在他苦恼之际,一头硕大的黄牛,没有徵兆地从林子里走出。
它瞎了半边眼,眼眶里血肉呈现半流体態,似乎隨时可能滑出。
王奐顿时警惕起来,举起小铲,横在胸前,以免这头诡异的老牛忽然发狂伤人。
然而,它非但没有兽性爆发,反而用牛角,开始拱王台明坟堆。
难道,它也是来帮我的?王奐困惑不已,可是为什么?
昨晚上是黑鼠,今早又是黄牛……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黄牛仅耗不到半小时的光阴,便挖到了棺材。
並立即转身,走回林中,从王奐的视野里消失。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王奐的预料,但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便跳下土坑……用铲子撬开棺材钉。
然而,当棺盖掀开的瞬间,却出现了令王奐匪夷所思的一幕——
棺材,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