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非神(求追读,三更)
他扫了半天也没瞧出个门道来,乾脆开门见山:
“我是天津卫镇邪衙门的俗世奇人,林夕。”
庙祝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拿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皮都没抬:
“我就说嘛,谁没事儿往介地方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跟我来吧。”
有了庙祝引路,林夕跟在身后,绕过佛像,转到后头。
庙祝蹲下身,在地板上摸了一阵,手指抠住一块木板边儿,一使劲掀了起来,底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甬道口,阴风“呼”地从里头冒出来。
“进去吧。”
林夕也不含糊,抬腿就迈了进去。
这条甬道曲里拐弯,不见天日,脚下青石板沁著刺骨的寒气,周遭静得出奇,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地响,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迴绕,绕来绕去,林夕脑子都昏了,早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像钻进了一条死胡同,越往深处走,那股闷人的阴冷就越重,裹得人浑身发僵。
不知走了多久,前头忽然冒出个人影来。
那人穿一身大清太监的服饰,灰扑扑的,佝僂著腰,举著一盏灯笼在前头引路,灯笼的光昏黄黄的,照不了多远,就那么在黑暗里头晃晃悠悠,跟鬼火似的,那太监一言不发,低著头快步走在前面,背影佝僂得像一截枯木。
林夕在后头跟著,心里头直犯嘀咕,可也没问,走了一阵,太监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那门锈跡斑斑,上头贴著半张褪了色的黄符。
太监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內敞开。
“进去吧。”
林夕抬脚迈过门槛,一进去就觉得不对,这哪里是天津卫镇邪衙门,分明是一座埋在地下百年的死囚牢笼!
偌大的衙门空旷得嚇人,话一出口,跟投进枯井里似的,撞出一圈轻飘飘的回音。
靠墙的位置,一排排三丈多高的密麻木柜,从地面直直顶到漆黑的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小方格整整齐齐,望不到尽头,跟棺材铺里的货架子一样,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衙门大堂里头没有明火,只在墙角点了两三盏油灯,火苗子忽闪忽闪的,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更多的地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那阴影里头,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著每一个闯进来的活人。
林夕抬眼望去,只觉得这衙门大堂深不见底,越往里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后颈阵阵发凉,手心不自觉冒了冷汗。
衙门大堂正中央摆著一张破旧的实木方桌,桌上落著一本册子,封皮上写著天津卫俗世奇人的名字与名號,跟张恨水当初介绍的一般无二,册子旁边搁著一支硃砂笔、一叠糙白纸,还有几根削好的细竹节,桌边坐著一个衙门的值守之人,说是人,可看著又不像。
值守之人是个老太监,模样怪异到了极点,麵皮乾瘪蜡黄,毫无血色,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竟然没有眼皮,没有眼珠,硬生生嵌著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铜钱边缘卡进皮肉里,看著既诡异又瘮人,瞅一眼就让人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