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还得是老房的给力啊!
“那是矿场合同,不是帐篷合同。”崔仁师不慌不忙,声音里带著几分从容,“程將军,下官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程咬金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郑弘业趁机出列,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陛下,臣以为崔郎中做得对。军用物资,岂能私相授受?若人人都学程將军,拿一份合同,手写个条子,就要调用军资,那朝廷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卢济也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却阴阳怪气道:“臣附议。程处亮安置流民,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动用朝廷的军资?若他真有本事,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事事都靠朝廷。”
程咬金气得直哆嗦:“放屁!俺儿子替朝廷分忧,怎么就成了他自己的事了?”
郑弘业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程將军,令郎替朝廷分忧?他安置了几个流民?一百?两百?长安城外还有两万多流民,他安置了几个?就这点功劳,也值得动用军资?也值得满朝文武为他吵翻天?”
“你——”
程咬金刚要发作,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程將军。”长孙无忌缓缓出列,面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臣不是针对令郎。只是这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破了。若今日为程处亮破了例,明日別人也来借,后日再来借,朝廷的军资岂不成了私產?”
他作为太尉,又是外戚,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於贞观律的事没怎么上朝,但对程家二郎也有所耳闻,此刻说得有理有据,周围一些持中立態度的文官纷纷点头。
程咬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这人最烦讲道理,偏偏这些人讲的都是道理。
“臣也以为不妥。”又一个声音响起,眾人看去,却是一直很少发话的秘书监魏徵。
魏徵板著脸,声音像他的长相一样硬邦邦的。
程咬金闻言一愣,看向魏徵,他没想到魏徵这槓精老顽固也跳出来反对了。
魏徵站出来,目光直视程咬金:“程处亮虽有安置流民之功,但以军用物资安置流民,实属捨本逐末。流民需要的是田地、房屋、长久的生计,不是几顶帐篷。若以为给几顶帐篷就能解决流民问题,那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又道:“程將军,令郎年轻气盛,做出些成绩便沾沾自喜,这可以理解。但朝廷不能因为他一时之功,就坏了规矩。今日破例,明日破例,后日还要不要规矩了?”
被群臣围攻的程咬金气得直哆嗦,却又反驳不了,只能眼珠子乱转,左右瞟。
就在这时,房玄龄出列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不高,但一开口,殿內就安静了下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点头:“准。”
房玄龄拱了拱手,转身面向群臣。
“郑御史、卢郎中、长孙尚书、魏秘书监所言,皆有道理。行军帐篷乃军用物资,非战事不得调用,这是规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臣想请问诸位,流民之事,算不算战事?”
郑弘业一愣:“流民之事,如何能算战事?”
房玄龄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流民聚眾,若不安置,轻则盗匪横行,重则揭竿而起。昔年黄巾之乱,不就是从流民开始的吗?以此观之,安置流民,与平定叛乱何异?”
郑弘业脸色一变。
靠了,这房玄龄不愧是尚书左僕射,脑子转得飞快。
边上程咬金也是心中大喜:还得是老房给力啊!
房玄龄继续道:“再者,程处亮与陛下籤有合同,朝廷將城南矿场借与他开採,用於安置流民。行军帐篷虽不在合同之內,却是安置流民所必需。程处亮要开矿,矿工住哪儿?要建房,工人住哪儿?要安置流民,流民住哪儿?总不能让他们住在露天地里吧?”
他看向崔仁师,目光平和却带著几分锐利:“崔郎中,您说调用行军帐篷不合规矩。那本官想问,朝廷的规矩,是让人活著重要,还是守著规矩重要?”
崔仁师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话可不好反驳,甚至没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