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命最重
郑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看了李宥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
“李小郎君,”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这话问得不公平。本官不是不查,是没法查。你方才也说了,孙二狗下落不明。这枚令牌也无法证明歹人是你兄长指使的。没有苦主,没有实证,你让本官怎么查?”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木牌,语气放缓了几分:“本官在河南县当了六年县尉,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俱全,原告被告俱在。这桩案子,目前只是你一家之言,你本人尚且未洗脱杀人嫌疑。加之掳走三娘的歹人全部逃走,没有人证。仅凭这块牌子,你让本官立案,立谁的案?如何立案?”
李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郑元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孙二狗失踪了。那块牌子虽与李府有关,可李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单凭一块牌子和现有的证据,也不能定李裕的罪。
“郑县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了些,“学生明白县尉的难处。可三娘和柳娘被掳是事实,歹人身上搜出令牌也是事实。就算立不了李裕的案,掳人的案子总能立吧?那两个歹人逃了,可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顺著令牌的来歷去查,总能查到些什么。”
郑元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小郎君,你倒是个明白人。”他拿起那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掳人的案子,本官可以立。掳人的歹人,本官也可以发海捕文书去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宥:“但是,具体能不能抓到人,我不敢保证。”
李宥沉默了。
他知道郑元的意思是什么,他满嘴证据官腔,其实就是不想插手宰相家的內宅之事。
魏璔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上前一步,对郑元拱了拱手:“郑县尉,下官斗胆说几句。”
郑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魏璔道:“郑县尉方才说的,句句在理。这桩案子,苦主在洛阳县,证物在洛阳县,按规矩,確实该我洛阳县来查。今日三娘和柳娘被掳,虽发生在我河南县地界,可歹人已经跑了,苦主也救出来了。郑县尉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確实该我洛阳县接手。”
他声音沉稳:“下官回去就稟明县尉,併案查办。孙二狗的失踪、假印章栽赃、三娘和柳娘被掳,这几桩事串在一起查。若有需要河南县协助的地方,再来叨扰郑县尉。”
郑元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讚扬。
“魏不良,你在洛阳县二十年,本官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站起身,把那块木牌推到魏璔面前,“这块牌子你拿去。掳人的案子,本官可以立,海捕文书本官稍后就会发出。那两个歹人若是抓到了,审出来的结果,本官也会派人知会你一声。”
魏璔接过木牌,收入袖中,叉手行礼:“多谢郑县尉。”
郑元点了点头,转向三娘和柳娘,正要开口安排她们的安置,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