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忧虑和快乐
云正写完信,將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里,又仔细地封好口。
他把信封放在书案上,正要起身去倒杯水喝,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还夹杂著两个小孩子的说话声。
“你抬那边一点,太沉了。”
“我已经抬得很高了,是你那边歪了!”
云正听著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便走出屋去。
院子门口,大牛和二牛正抬著一个竹篓,歪歪扭扭地往里走。
竹篓看著不轻,两个小傢伙抬得额头冒汗,走一步晃三晃,竹篓里还有水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小心小心!”云正连忙走过去,接过竹篓。
竹篓一入手,他就觉得沉甸甸的,低头一看,里面装著两条大鱼,每条都有两尺来长,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粗略看去,这两条鱼加起来怕是有十多斤。
大牛和二牛见云正出来了,连忙站直身子,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云正爷爷好!”
他们学著平日里小叔给先生行礼的样子,小手拱在胸前,身子弯下去,动作有些笨拙,但认认真真的,一点不含糊。
云正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你们也好。”他把竹篓放在地上,问道,“这鱼是?”
“是祖母让我们送来的!”大牛抢著说道。
“祖母说,村里今天抓鱼,家里分了不少,让我们送两条给云正爷爷!”二牛也跟著说。
“抓鱼?”云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村里今天去抓鱼了?”
“嗯!”大牛用力点头,“在村口那个河湾里,可多鱼了!我爹和二叔他们都去抓了,我们分了两桶呢!”
云正听了,心里有了数,他又问道:“那你们看到二丫了吗?”
“看到了!”二牛道,“二丫跟小叔在一起玩呢,现在还在我们家,祖母说要留她吃饭!”
云正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了看竹篓里的两条大鱼,笑了笑,也没拒绝。
他转身回屋,拿了个木盆出来,把竹篓里的鱼倒进盆里,又添了些水。
鱼进了盆,扑腾了两下,很快就安静下来,在水里慢慢地游著。
“竹篓你们拿回去。”云正把竹篓递还给大牛和二牛,“回去替我谢谢你们祖母,就说我收下了。”
“知道了!”两个小傢伙接过竹篓。
云正又道:“还有,回去跟二丫说,別玩太晚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云正爷爷!”
两个小傢伙又行了一礼,然后抬著竹篓,一溜烟地跑了。
云正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跑远的身影,笑了笑。
陆家这几个孩子,虽然顽皮,但却都很有礼貌,见了长辈知道行礼问好,说话也懂规矩。
这些,都离不开王氏的教导。
那是个明事理的女人,把几个孩子都教得很好。
等到两个小傢伙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云正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木盆里的两条大鱼。
鱼在盆里游著,尾巴轻轻摆动,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云正看著那两条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想的不是鱼。
他想的是河水。
村口那条河,他再熟悉不过。
从他小时候起,那条河就几乎极少乾涸。
小时候他还经常去那里游泳,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过他头顶。
可现在,村里居然能在河湾里抓到这么多鱼。
这说明河水乾涸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云正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太阳很大,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怎么下过雨。
田里的庄稼,全靠灵雨术浇灌,勉强撑著。
村外的小河,水也是一天比一天少。
最近两个月,天气乾旱得有些不寻常。
按照他在书院里看过的那些书籍记载,大旱之后,隨之而来的,往往不是大涝,就是大寒。
不管是哪一个,剧烈的天象变化,对百姓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大涝的话,容易发大水,冲毁田地,淹没庄稼。
大寒的话,就更可怕了。
冬日本来就难熬,要是寒煞更重,今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遭殃。
他想起父亲之前从县衙带回来的消息,观星司的仙长们传下仙令,说今年的冬日,天威会更重,寒煞会更浓。
乾旱,河水乾涸,观星司的仙令……
种种跡象加在一起,让云正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忧虑来。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带著些许凉意,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木盆里的鱼,嘆了口气。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
陆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王氏正拉著二丫的手,笑眯眯地说:“二丫,中午就在婶婶这里吃饭吧,婶婶给你燉鱼吃。”
二丫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爹爹说不能隨便在別人家吃饭。”
“这有什么。”王氏笑道,“你爹都收了我们家阿青做学生了,咱们两家还分什么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