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深秋又至
深秋了。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的掛在枝头,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像捨不得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早起的时候,扫地的老伯拿著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把落叶扫成一堆,装进编织袋里,扛走。
陈砚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老伯走远,转身回去。
小光和小美来的时候,踩得那些落叶沙沙响。两个人跑进来,脸冻得红扑扑的,书包往角落里一扔,掏出作业本就开始写。陈砚走过去看了一眼。三年级的作业比二年级难了,题目多了,字也多了。但两个人写得认真,头挨著头,偶尔小声说几句话。
他看了一会儿,走回收银台后面。
苏晚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角落。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那两个小人儿身上,照在那些作业本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写字的声音,和墙上那口老掛钟的滴答声。
下午三点多,书店里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著马尾,背著一个帆布包。她走进来的时候,小光和小美正好写完作业,开始看书。姑娘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
然后她走到收银台前面,从包里拿出两本书,放在收银台上。“我是来还书的。”
陈砚拿起来一看,是《围城》和《洗澡》。和去年那个男人还的一模一样。他翻开扉页,上面有那个圆形的印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原子笔写的,字跡很清秀:“2023年秋天,借。钱钟书真好玩。”
姑娘说:“去年秋天借的。看完一直没还。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出来,想著该还了。”
陈砚把那两本书收下,放进书架里。和去年那两本放在一起。两套,一模一样。一套是那个男人还的,一套是这个姑娘还的。
姑娘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些书架。然后她看著角落里的小光和小美,忽然笑了。“我小时候也坐那儿。”
陈砚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姑娘说:“那时候上小学,天天来。你爷爷给我搬小板凳,让我坐角落里看小人书。”她收回目光,看著陈砚。“你爷爷呢?”
陈砚说:“走了。两年了。”
姑娘愣了一下。“两年了?”
陈砚点头。姑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那时候就想,等长大了,一定来谢谢他。”她抬起头,看著陈砚。“你替他守著?”
陈砚点头。姑娘看著他,看了几秒。“好好守著。”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