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回家
妈妈笑了笑。“砚儿信里写的。他说你为了守书店,受了伤。”
柴进低下头。“小伤。不碍事。”
妈妈看著他。“你跟你爸一样。你爸当年也是这样,受了伤也不说。”
柴进抬起头。“你认识我爸?”
妈妈点点头。“认识。你爸救过我。那年我进书境,出了事,是你爸把我背出来的。”
柴进愣住了。妈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玉佩,圆圆的,白白的,上面刻著一个字:安。和爷爷留给陈砚那块一模一样。
“你爸留给我的。说,关键时候用。我一直没用上。现在给你。”
柴进接过来,手在抖。“我爸他……”
妈妈说:“他是个好人。”
柴进的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块玉佩,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玉佩收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嫂子,谢谢你。”
他推门出去。妈妈看著那扇门,笑了。“他跟他爸一样。倔。”
晚上,苏晚回去之后,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妈妈坐在藤椅上,看著那盏灭了的灯。
“你奶奶的灯,灭了。”她说。
陈砚点头。妈妈看著他。“你难过吗?”
陈砚说:“难过。”
妈妈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奶奶等了你那么久,够了。你爷爷等了你那么久,够了。你爸等了你那么久,也够了。现在轮到你了。”
陈砚问:“轮到我什么?”
妈妈说:“等著。等著那些还书的人,等著那些来书店的小孩,等著那些把书当真的人。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陈砚的眼泪又下来了。妈妈擦了擦他的脸。“別哭。你爷爷在那边看著呢。你奶奶也在。你爸也在。”
陈砚点点头。妈妈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陈砚。“砚儿,妈妈明天就走。”
陈砚愣住了。“去哪儿?”
妈妈说:“回书境。”
陈砚的心沉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刚出来吗?”
妈妈摇摇头。“妈妈出不来的。你把我背出来,但妈妈还连著那本书。书在,妈妈就在。书没了,妈妈就没了。”
她顿了顿。“那本书,不能丟。丟了,很多世界就没了。归尘界,青萍界,无名界。还有你没进过的。很多很多。都在那本书里。”
陈砚的眼泪又下来了。“那我白救你了?”
妈妈看著他,笑了。“你没白救。你让妈妈看见了你。看见了苏晚,看见了小光和小美,看见了柴进,看见了这间书店。看见了爷爷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她伸出手,抱住他。很轻,很轻,像抱著一张纸。但很暖。“砚儿,妈妈走了。你好好守著。”
陈砚抱住她,不鬆手。妈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別哭。妈妈在书里。你进书境,就能看见妈妈。妈妈等你。”
陈砚鬆开手,看著她。她笑了,笑得很温柔。然后她转过身,走出门,走进巷子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她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走到巷子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砚儿,妈妈爱你。”
她笑了,转身走了。陈砚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月光照在巷子里,空荡荡的。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去,把那本《诸天万相书》拿出来,翻到万卷书境那一页。那行字还在:“残损度:八成。可进入次数:1次。进入时限:一个月。”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妈妈在书里。她会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