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孙鹤鸣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井......三井寿一被人杀了......听说那人长得和您一样,用您的名號进去的。”

“什么!?”

孙鹤鸣猛地站起来,这下天真的塌了。

“就在刚才,有人坐著您的车,打扮成您的样子,从三井商行大门进去,然后在后院就把三井寿一给杀了,还用机枪打死了好几个日本兵。”

孙鹤鸣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脊梁骨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样。

“打扮成我的样子,坐著我的车......”

他好像一切全都明白了,从在泰丰楼杀那三个汉奸开始,直到后来一步一步,全都是一条线上的事。

对面根本不是在杀几个汉奸来泄愤,这就是铁了心的要他的命,用他的身份把北平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最要命的是,眼下刚因为正月底集会搞砸了,现在三井寿一又死了,三井商行那么多人眼看著就是他孙鹤鸣乾的这件事。

这次就算他有一百张嘴,日本人也不会再相信他半个字了。

跑,眼下只有一条路了,如果不跑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在北平。

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復兴社、甚至就连普通老百姓都饶不了他。

他强作镇定的走到自己的床边,从床下拿出来了一个手提箱,墙上那些名贵字画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打开箱子看了看,自己靠著帮日本人收买汉奸中饱私囊的十几根金条,还有几沓美元,都在箱子里了。

这时候前门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还夹杂著几句日语。

日本人这是已经准备把他抓回去审问了。

孙鹤鸣没有丝毫犹豫,提著箱子从后门走了出去,坐上了已经在等他的一辆汽车。

“赶紧开车,绕过前门,从广安门出城去天津。”

孙鹤鸣坐在车里,怀里抱著箱子气喘吁吁的说到。

司机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趁著院子里的骚乱,径直的往反方向驶去。

孙鹤鸣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妈的,到底是谁在算计老子。”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好在手里还是有不少钱的,大不了从天津坐船去国外,后半辈子总归是衣食无忧了。

汽车一路顛簸,有惊无险的开出了广安门,城外的路更是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快点!再开快点!”

孙鹤鸣催促著司机,只要往外开出十几里,上了大道,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了。

毕竟这个时候,日本人在北平城外还没有驻军。

可就在这个时候,汽车突然一声刺耳的急剎车,孙鹤鸣一个没坐稳,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

“你他娘的怎么开的车!”

孙鹤鸣本来就心慌,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司机指了指前面,土路中间,横著两根粗壮的枯树干,把本就狭窄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孙鹤鸣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好。

“掉头!快掉头!”

他扯著嗓子喊了起来,但是司机手忙脚乱的去掛挡的时候,噗的一声,隨著一声沉闷的枪响,司机趴在了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了刺耳的喇叭长音。

孙鹤鸣感觉到脸上好像被溅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孙老板,这著急忙慌的是要到哪去啊?”

车窗外,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脸上带著几分嘲弄的看著他,手中还拿著一把手枪。

方舟看著眼前这个人,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你是!?”

孙鹤鸣也没认出他是谁。

“我是天桥边上卖滷煮的,您贵人多忘事,上个月刚封了我的铺子。”

是他!孙鹤鸣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谁能想到是他呢,原本以为就是个跟沈青青有点联络的小角色。

之前几次上门威胁恐嚇无非也是想从他嘴里套一下那个女人的身份。

想来也是,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他把方舟的铺子封了之后。

也就是说,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把他一步一步逼到了现在的局面。

“下车。”

方舟拿枪对著孙鹤鸣的脑袋。

此时孙鹤鸣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手提箱掉在车坐上,他颤颤巍巍的推开车门,脚下一软跌坐在泥地里。

“好汉,方爷!您留我一条命,车里那个皮箱,里面全是金条和美元,全孝敬您,只要您高抬贵手......”

方舟没搭理他这套说辞,而是盯著他头上的悬赏金额。

他竟然足足有......一枚金幣?

方舟愣住了,以为自己没看清,又看了一遍。

没错,写的清清楚楚就是一枚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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