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看出了不对劲,轻声问道。

叶嵐禪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秦庚噤声。

他站起身,走到案几前,弯下腰,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那龟甲上了。

就在刚才眾人欢呼的时候,叶嵐禪敏锐地发现,那龟甲之上的幻象,並没有隨著第一波的显现而结束。

在那“魏徵”和“玉柱”的表象之下,似乎还有东西在动。

叶嵐禪伸出手指,在那龟甲的裂纹处抹了一下。

那一抹裂纹深处,竟然渗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红色。

那是血色。

不是龟甲本身的顏色,也不是硃砂,而是从那裂纹里凭空生出来的血煞之气。

叶嵐禪心头一跳,手指用力擦了擦,想要把那抹血色擦掉。

可是,无论他怎么擦,那血色就像是长在龟甲里一样,反而越擦越艷,最后竟然红得有些刺眼。

紧接著,那空中的青烟异象,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那根“擎天玉柱”,上面的云纹开始扭曲,原本盘踞的龙蛇,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

那不是祥龙盘柱。

那是一条龙,正痛苦地缠绕在柱子上,龙身被拦腰截断,龙鳞翻飞,龙血喷溅。

而那个手持笏板的“魏徵”,此时那张原本刚正不阿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冷酷到极致的杀意。

他手里的那块笏板,在烟气的变幻下,慢慢拉长,变锋利。

那哪里是什么笏板?

那分明是一把还在滴血的尚方斩马剑!

“人曹官————魏徵————”

叶嵐禪的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起了关於魏徵的另一个传说。

梦中斩龙!

涇河龙王违背天条,魏徵於梦中监斩,手起刀落,龙头落地。

这不仅仅是辅佐帝王的名相,这更是一个敢於斩杀龙神、敢於践踏天条权威的狼人!

这哪里是什么护国安邦的辅弼之臣?

这分明是带有【魏徵斩龙】之意的绝世凶相!

还没等叶嵐禪从这震惊中缓过神来,那烟气底部,原本平稳的云气,突然像是煮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水汽蒸腾,波涛汹涌。

在那滚滚波涛之中,一颗灵珠若隱若现,搅得天翻地覆,把那东海都闹了个底朝天。

灵珠闹海!

哪吒!

那个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个敢抽龙筋、敢打龙王太子的逆天魔童!

叶嵐禪的身子微微一晃,手扶住了案几才没倒下。

他看懂了。

彻底看懂了。

之前眾人看到的“擎天玉柱”,根本就不是用来撑著这大新朝那摇摇欲坠的破烂屋顶的。

它是用来捅破这天,把这烂世道统统砸个稀巴烂的!

擎天玉柱,绝地天通!

“这————”

叶嵐禪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人曹官魏徵斩龙、擎天玉柱化绝地天通、灵珠闹海————

这哪是去当什么护龙府的官啊?

分明是要去把那龙给宰了,把那府给拆了!

是要改天换地,这是要重塑乾坤!

这是捅破天的命啊!

大凶!

大凶命格!

叶嵐禪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懵懂中的小徒弟,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惊恐,也有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大新朝烂透了。

世道確实该变变了。

如果说真的是命格找人,那么这就是老天爷选了秦庚。

这事儿,不能说。

若是传出去秦庚是“斩龙”的命格,別说护龙府了,朝廷第二天就会派大军来围剿,把秦庚剁成肉泥。

在如今这个皇权虽然衰落但余威尚存的时代,斩龙这两个字,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叶嵐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伸手一挥,袍袖带起一阵风,將那空中的烟气彻底打散。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抹布,將那龟甲上的血色连同那道裂纹,死死地盖住。

劲力一发,百年龟甲竟是全部化作齏粉。

“师父?”

秦庚见师父神色变幻,最后又把龟甲碎了,有些不解:“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叶嵐禪转过身,看著秦庚。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五啊。”

叶嵐禪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缓缓走到秦庚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秦庚的肩膀。

“刚才大傢伙说的,都没错。”

“是好命格,大富大贵,国之栋樑。”

叶嵐禪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但是,师父还要私下里送你一句话。”

“你这命格————太硬。”

“硬到什么程度呢?”

叶嵐禪指了指头顶那漆黑的房梁,又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以后若是你觉得这天太矮了,压得慌,让你喘不过气来,或者是觉得这天太黑了,看不见路————”

“那就捅个窟窿也无妨。”

秦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师父那张严肃得有些嚇人的脸。

天太矮了?

捅个窟窿?

不是说擎天玉柱,是撑著天的吗?

“师父,您这————”

秦庚挠了挠头,有些发懵:“我没听太明白。我是去护龙府当差,怎么还捅天呢?”

叶嵐禪看著他这副憨样,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也带著一丝狡黠。

“听不懂就对了。”

“现在的你,还不需要懂,谁的命都是走到头了,快入黄土了才明白。”

“你就记住师父这句话,把它烂在肚子里。”

“等以后你自然就懂了。”

说完,叶嵐禪摆了摆手,恢復了往日那副大家长的做派。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你师兄他们都去准备酒席了,你也去吧。今儿个高兴,多喝几杯。”

秦庚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也知道师父的脾气,不想说的事儿那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

“哎,那师父您也快点来。”

秦庚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看著秦庚那龙筋虎骨、大步流星的背影,叶嵐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秦庚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叶嵐禪才缓缓转过身,掀开那块抹布,看著那个已经彻底裂成齏粉的龟甲。

那粉末里还带著殷红血色。

“人曹官魏徵斩龙,剃肉灵珠斩龙闹海,通天玉柱化绝地天通————”

叶嵐禪抹布一扬,齏粉全都隨风而散,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的个小徒儿,你这都是什么大命,大凶呀,以后的路怕是苦著呢————”

此时,院外传来了师兄们喧闹的劝酒声,还有秦庚那爽朗的大笑。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正堂,將那些齏粉照得如同金沙一般飞舞,夹著地上捲起的尘糜,缓缓飘散。

叶嵐禪换上了笑容。

“女儿红给为师先来点尝尝!”

“你们这些兔崽子!”

“別著急和为师抢呀!”

www.74dushu.com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家父汉和帝,但这次我要做天子

佚名

星域巨变,全民开荒,先容我发育

佚名

我在民国修长生

佚名

霍格沃兹我的魔法女友赫敏

佚名

黑巫师:复活吧!额滴亡灵大军!

佚名

HP纯血少爷他口嫌体正直

佚名